前天凌晨,我的一位好朋友寄了封電子郵件來給我說,有人不認同我對Candy醫療方法,認為我的醫療方法是沒有判斷常識的行為,是在害死Candy。
這是一位署名Jade Lo的大姊在Face book留下的訊息︰
其實,我在網誌文章都說明了採取開刀的理由,是如何與醫生討論後做出決定,都有清楚且詳盡的說明,是這位Jade Lo沒有看清楚才會有這些問題發生。
原本,這件事情已經好多天了,我原本想說算了!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,我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好了。但是後來還有人因為Jade Lo的不當發言,造成她的網友們對我的獸醫師產生誤解,甚至還詛咒一直勞心勞力照顧Candy的醫師,要去下地獄。
面對一直幫助我救援流浪狗的獸醫師,他們不僅給我許多的方便,也因為對流浪動物的愛心給了折扣,更不厭其煩地一而再,再而三地每天與我討論病情的獸醫師,遭到這種汙衊;不僅讓我難過,也讓我決定不能再繼續獨善其身當個無事人,需要站出來說句公道話!
以下是我回覆Jade Lo的質疑:
1.一隻腫瘤狗狗,在救援沒幾天,沒已經過其他醫生再評估,就急著把腫瘤切除,只看過一家醫院,就急著把瘤切除。
Answer︰
第一、我在文章中寫過,Candy的救援過程,並不是一天接著一天寫出來的,像我幾乎天天去看住院中的Candy,每天帶她去散步,每天都做重覆的事情,這些事情寫在每篇文章中應該也很無聊吧!從遇到Candy到就醫、評估、最後決定手術,這個過程長達將近一個月的時間,而且我也說過,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,要忙,沒辦法天天寫網誌,這也是一直困擾我的問題。
第二、至於Jade Lo說,沒有經過其他醫師評估,我一直在想,妳應該是很不了解我吧?
我也說過好多次,救流浪動物對我而言,錢是一大難題;但是下醫療決定更是一大煎熬。我不是閒閒沒事做,我會放著自己家裡的五個小孩不管,然後跑去花錢、花時間、花心力,再故意去弄死自己的辛辛苦苦救回的生命?我不是這種人,而且我常說生命是不能等待的,更何況對於生命我們沒有任何犯錯的機會與空間。
醫病關係,最重要的是信任,所以,我反覆地與我的醫生討論,當他們講的,與我自己去找資料、醫學文獻上的是相符合的,甚至我的醫生可以跟我相互討論出一個,讓動物更好的一個結果出來的時候,這時候,我不相信我的醫生,難道要相信坐板凳的人嗎?
請坐在板凳的人,乖乖坐好。
第三、目前我剛搬到淡水,我所熟悉的獸醫師都還在台北,所以我都會往那邊跑。將來如果我家小朋友有甚麼狀況,我會就近在竹圍的動物醫院就醫。
目前我的小朋友分別給兩位醫師看診,分別是成蹊動物醫院的黃李傳醫師、左岸動物醫院的邱顯傑醫師。
黃醫師是我最早認識的醫師,他是小動物軟組織手術、骨科手術的權威。我家駒駒、阿魯的髖關節手術都是由他動的,現在復原得也很好,從不能走路到現在都能跑、能跳了。不僅如此,他對貓、狗行為的教導也很有一套,小朋友們都很聽他的話。
他也是與我私交最好的醫師。曾經在我最困難的時候,領老婆零用錢的黃醫師也借過我幾次錢,當然我也都有還啦!甚是小朋友的就診費用,在我不方便的時候,他也從沒催過我付錢。
所以一直以來黃醫師都是我很好的朋友。有一次黃醫師與林醫師很語重心長地跟我說,如果我再繼續撿流浪狗的話,他就不給我看了,為了我好,他要我必須量力而為,不可以搞得自己的生活已經過不去了,還在撿狗。
後來,我撿的流浪狗就到別家醫院去看了,但是遇到其他動物醫院的醫師搞不定的時候,我還是會帶回去給他諮商一下,他也是很義氣地幫我看診;所以現在我的流浪狗就在別家醫院看,我家五個小朋友就在黃醫師這邊看。
左岸邱醫師則是一位充滿細心與耐心的獸醫師,曾經我救過一隻在林口流浪的鬆獅犬(饅頭)過去就診。饅頭因為長期的流浪,整個毛髮糾結成一團,甚至連整個耳道都鈣化了,經過診斷需要做全耳道摘除術。
當時我的朋友們︰小鴿、小熊、晴華與我都會輪流過去左岸看住院的饅頭,而我則是幾乎每天去,加上另外三人,邱醫師每天見到我們一臉不懂的樣子,總是不厭其煩的解釋一次給我們聽,而且每一次他都能夠說服我的疑問。
包括要為Candy做這個腫瘤切除手術前,我每天去左岸動物醫院,每天遇到邱醫師就問他一個新的問題,他不僅詳詳細細的一一回答我,連我提出已經問過的舊問題也有問必答,從沒有任何不耐煩與不悅。請問,我不相信他,要相信誰呢?
2.切除腫瘤之後,隔沒多久又急著洗牙,甚至要結紮。
Answer︰
我記得在網誌文章中,我有提及Candy耳朵因為過敏反應,導致耳道狹窄,總是無法將從耳道裏頭流出的膿湯清理乾淨,
就像是照片中這樣,即使點了耳藥,化膿的湯汁還是一直從耳朵裡冒出來,不想給人碰耳朵造成清洗上要費一番大功夫。雖然有點耳藥但是效果不大,所以,我與邱醫師商量過後,在Candy打完心絲蟲針後的第28天,做了內視鏡耳道清洗的這項手術,既然都麻醉了也順便做了洗牙的工作。
在手術往後的當晚,Candy的血液一直沒有辦法將傷口癒合,所以我趕緊帶我家的狗狗前往緊急輸血。至於血小板過低讓傷口無法癒合是心絲蟲的問題所造成,還是血管瘤造成的,原因並不清楚,我們從前文的醫學文獻中,以及血檢的報告,目前還不知道心絲蟲與血管瘤哪個是因,哪個是果,並無從得知?
至於結紮的部份,我認為是一定要做的,除非我要自己養著Candy(因為我家五個小朋友都結紮了),但是要送給別人,當Candy不在我的眼前,我要送給任何人,我都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任何閃失,就算新飼主對方再愛Candy,如果有一天出門走失了呢?再懷孕怎麼辦?
所以,我會替Candy結紮,但是前提是在她身體要好為前提之下。這是要做的,但不是必須現在做,如果她的身體經過評估後,一直沒辦法結紮,那就在我家住下來。雖然我家五個小朋友也是會搶女生,但是我救了她,就我自己負責。
3.除非是現階段的病灶對狗狗的生命有立即的危險。
Answer︰
妳說的只是一個大方向,這個大方向並沒有錯;但是當病情不同,治療的方式也是大相異同的!我在網誌中也有提及到,醫師為Candy做了血液檢查,也從堅硬的腫瘤中採樣,在顯微鏡中發現有心絲蟲。請問這種基礎的顯微鏡與生化檢查,換一家醫院會得到不同的結果嗎?
檢查結果出來是血管瘤。可能妳不清楚什麼是血管瘤,我曾在網誌文章中就寫過了,但是我現在再說一次給妳聽!血管瘤在病理上有多種類型,大致可分為微血管型、海綿型及混合型等。
Candy的血管瘤就是海綿型的血管瘤,這種血管瘤不易消退,在臨床上可以長在任何部位。
症狀:血管瘤大都是影響外表而已,若長在較重要部位可能影響生理功能,如視力(眼皮),呼吸(呼吸道內),進食(口腔),排便(肛門)等。很大的血管瘤可以造成心臟負荷過重而導致心臟衰竭,或引起血小板過低。
而經由血管供給養分的血管瘤,它會持續地越長越大,雖然不是惡性腫瘤,但是會一直吸收Candy的體內養分,加上心絲蟲的問題,讓當時的我陷入兩難的困境。
在與邱醫師的反覆討論,在嚴重心絲蟲與巨大血管瘤中,我們該如何取捨?我們決定要先動手術,一來因為心絲蟲的問題已經在體內已久,在一、兩個月的時間中不會有太大的變化;但是血管瘤的問題很難說,它會持續地吸取養分,而不會回流,當它越來越大時,可能會沾黏進肌肉組織,到時候就來不及了。
而且這顆沒有沾黏上肌肉層的血管瘤,可以在30分鐘的手術時間內,就進行摘除,對身體將不會有太多的影響。這是一個一石二鳥的機會,先讓吸取養分的血管瘤摘除掉,Candy的身體可以調養得更有效率,等恢復到可以打心絲蟲針後,再殺成蟲,而且採用兩階段方式,先打第一針,殺掉一半的成蟲,等一個月後身體更好的時候再打第二針,這也是當時最保險的權宜之計。
4.這隻狗狗需要緊急輸血,才來做其他血檢。
Answer︰
Candy從一進醫院當天,就做了第一次血檢,直到今天已經做了10次的血檢。並不是等到要輸血時,才再做其他血檢!請先看清楚網誌文章,若是不清楚,要攻擊我前,請先打電話問我。若是妳不屑打電話,又沒有辦法搞清楚事實為何?只是讓妳自己貽笑大方罷了!
5.這是在救狗還是害狗,不要說這是醫生說的,救援者也該有常識判斷。
德國社會學家尼克拉斯.盧曼(Niklas Luhmann,1927-1998)給信任定義為:「信任是為了簡化人與人之間的合作關係。」
我從不以流浪狗義工,或是救援者自居,我只是一個會將路邊的狗狗帶回家,帶去就醫的碩士生;但並不代表我就對生命輕率,魯莽,甚至去害死自己辛辛苦苦救回的流浪動物。我曾說:「在醫病關係中,信任是一件很重要的事!」
好的外科醫師會透過與病人的互動,進而了解病人的心理需求。病人是否能夠了解治療的程序、手術的必要性、以及要忍受因手術後隨之而來的壓力和不舒服所造成的心理影響,就沒有辦法達到好的治療效果。
外科醫生在手術前會與病人溝通,告知病人完整的手術資訊包括:手術的目的、麻醉方式、使否有後遺症?需住院多久的時間?康復需要花多少時間?相對的,當病人承受著手術壓力時,醫師同時也因為接受一個生命請託而承受著壓力。
Candy的狀況與虎寶不一樣,虎寶是醫師們都拿不出辦法來,所以我會帶著一間間去求診,諮商各家動物醫院的意見;而邱醫師針對Candy的臨床症狀所下的判斷,讓每天在醫院親身陪伴她,最了解她身體狀況的我,可以信服。
在《論語·泰伯第八》中,子曰:「不在其位不謀其政」。就說:「不在那個職位上,就不參與規劃那職位上之事。」儒家認為不在其位而謀其政,容易被人認為是「違禮」之舉,有僭越之嫌。但是我認為,當團隊合作時,看到別人有難就應該挺出來幫忙!但是Jade Lo,妳是出來幫忙的嗎?所有事情親力親為的是我,請妳尊重我好嗎?
文章寫得洋洋灑灑,賺取熱淚,不好意思,你的方式我不認同。
Answer︰
我文章寫得如何?是我自己的事,文筆不好,我就當作練習與改進,這是我的日記,是我煉字的地方,不是灑狗血的地方。更沒有去賺取任何的人的同情與熱淚,我不需要妳的認同!妳不喜歡就不要看!
7.沒有指名道姓,不要對號入座。
Answer︰
Jade Lo,妳的這篇短文,已經有許多人說:「妳是在說我了!」連我看了也認為這是在講我沒錯。妳有種說我,就要有種承認!我寫網誌這麼久,我從來沒有攻擊過,或批評別人,別人說我的,我總是抱著無則自勉,有則改過的心態。
原本我不想浪費時間寫這些東西,但是妳攻擊我,我都可以忍忍就算了,但妳還攻擊我信任的獸醫師,更輕蔑我們一起斤斤計較,絲毫不敢大意所做出的辛苦決定,基於對我的獸醫師朋友的道義,我就不能坐視不管!
接著,我看到Jade Lo 的網友在該篇文章下的留言,我都以覆蓋作為處理。
我可以理解網友們在可能不知道Jade Lo在說誰的狀況之下,才會留下這樣群起激憤的留言,這些我都可以釋懷,也都接受,這也代表著Face book早已變成一種威力強大的媒體利器。
所以當Jade Lo的好友人數越來越多時,這是件很棒的事,代表妳得到多數人的支持與鼓勵;也代表妳應該善用妳的Face book媒體平台,當你將事情指向某一個人、事、物時,妳就有應負起的社會責任,因為言論自由是保障個人,可是媒體是公器,本來就應該要擔負更大的社會責任。所以Jade Lo,請妳自律!
在下面的留言中,有幾位網友認出是在說我,但卻也都認為Jade Lo的看法是正確的。
這是我很失敗的地方,我想我安慰自己,應該是我文章寫得不好,讓大家看不清楚,才會隨之起舞。可是我在文章中,明明有提及血管瘤對於宿主身體的嚴重傷害與影響,大家怎麼都不看清楚呢?
《孫子兵法》,〈第十三計.打草驚蛇〉中說道:「疑以叩實,察而後動;復者,陰之媒也。」意思就是說:發現了疑點,就應當考證查究清楚,反覆去叩實而後動;而後採取相應的行動,這也是發現隱藏之敵的重要手段。

如果有問題,Jade Lo在放話前,應該要先考證,既沒有看清楚我的網誌,又不願意問清楚,就隨意攻擊他人,請別做不實的批評與指控,然後只敢在背後放話,又不敢承認,實在不是光明磊落,且不負責任的行為。
甚至,Jade Lo還說:「最近火氣大,看不慣就想罵!」看到這樣的回覆,真的讓我無言,妳既沒有看清楚網誌,也沒有求證,就隨便詆毀別人,只是因為妳最近火氣很大嗎?就隨便在網路上找個倒楣鬼,讓妳消消火嗎?
我很負責任地告訴妳,妳找錯對象了,我不好戰,但也不懼戰!
請問妳是主管機關嗎?還是現在妳是台北市動物保護處的處長,我是妳的屬下嗎?妳憑什麼罵我?平妳是有名的志工嗎?就算我們是長官下屬的關係,妳這種搞不清楚狀況就胡亂開砲的心態也是令人可議!
當有人問起妳說的人是誰的時候,為什麼要刪除呢?既然要挑起爭端,就別閃躲來,閃躲去;我在這裡,我不好戰,但是也不懼戰!
另外,最後一位網友對我提出質疑, 這位網友妳也是我Face book的好友之一,我想請問妳。
救流浪動物對我而言,錢是一大難題;但是下醫療決定更是一大煎熬,等到狗狗醫療好了,再送出去給新飼主,妳會發現這隻過去可憐,現在可愛的小生命,早已經認定你是他的主人時,那種要狠心切斷情愫,轉頭離去的辛酸決定,比起金錢、醫療要來得困難。
從去年年初開始,因為我的心軟,不想讓流浪的狗狗被驅趕,遭受虐待,我一口氣帶了太多狗狗到中途旅館汪汪喵喵去住宿了,所以住宿費用一口氣暴增了一個月要2萬多元。不管我如何增加打工時間,或是拼命報爆米花,加上東摳西省之下,我才能勉強一個月擠出一萬多元的住宿費用,先支付給汪汪喵喵。到最後八月份的時候,我總共欠了汪汪喵喵83,475元。
很謝謝他們沒有跟我催款,最後這件事情是我跟家中的長輩開口,先借來付清這個負債。雖然搞得自己很狼狽,但是我沒有關係,因為我覺得這樣做很值得。
在這段過程中,汪汪喵喵一直跟我說,你應該要向網友們說明妳的難處,募款來支付這些費用,不要自己一個人撐。曾經有一段時間,我想要請大家幫忙,但是我總是開不了這個口,選擇逃避了。
我若是看到流浪動物,我總是想辦法自己帶回家,或是就醫後做送養,而不是將消息PO在網上叫別人去救。我懂每個人的方式不一樣,但是我從不批評別人,攻擊別人,我只選擇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。 因為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與自由。
1969年,柯林頓在英國牛津大學學習政治學期間,曾組織「中止越戰」的活動,並且拒絕回國接受徵召來逃避兵役。二十多年後,柯林頓以時任美國總統的身份在群眾的噓聲中走進「陣亡將士紀念日」(Memorial Day)的典禮會場,他鎮定沉著地對台下不滿的群眾說:
有人告誡我今天不應該來這裡參與你們,只因為我不同意四分之一個世紀前將
年輕男女送往越南戰場的決定。無論如何,我們今天總是有幸能為美國慶賀。
就像戰爭是自由的成本一樣,異議是自由的特權,就讓我們尊敬表達異議的權
利吧!
所以Jade Lo,我要告訴妳:「在這個網路國度裡,自重是自由的成本,尊重他人則是自由的義務,要享受言論自由,請妳先當一個有責任的人。」
我要說︰「Jade Lo,我們都是因為心疼流浪動物而努力,從過去政府不管,經過所多的前輩,大家一起努力才得到稍稍的重視,才有今天的台北市、高雄兩處動物保護處!」
那麼一起在為流浪動物努力的我們,如果真的有遇到一些問題時,應該做一些交流,討論,來改善這些可能發生的狀況,讓事情變得更好。為什麼要這樣攻擊起做同樣事情的同好呢?曹丕曾說:「文人相輕,自古而然。」難道所謂的「動保界」也是這種文人自負,彼此輕視的惡劣風氣嗎?更何況還是在Jade Lo沒有搞清楚的狀況之下!
而且Jade Lo也有我的電話,過去我們也曾通過電話。如果這位Jade Lo把我當朋友,而且也為Candy好的話,應該是打電話給我,彼此溝通一下我們之間的疑問;如果是不屑打電話給我,那也請先把我的網誌文章看清楚再發難。
我錯了,我會低頭認錯,也會學習好的經驗;如果我是對的,那就算了!我會抱著當作無則自勉,有則改進的心態。因為我們都是在做為流浪動物好的事情,請不要內鬨,請多溝通,讓我們的工作可以做得更好。